“爱艺术,不要爱你在艺术中的自己。”
——《演员的自我修养》
我越来越觉得,当代政治里出现了一种值得警惕的“团队同构”:特朗普团队、习近平团队、普京团队,以及金正恩团队,尽管所处制度与国家背景不同,但在对外呈现的治理风格上却高度相似——高度依赖表演性政治,把政策当作信号战来运作,因此对外输出的政策不确定性显著偏高。
第一,它们常见“先信号、后方案”的运作方式。先用戏剧化、最大化的公开表态制造震撼、压缩讨论空间或测试对手反应;至于可执行的政策建模、跨部门推演与风险评估,往往在表态之后才补上,甚至被叙事需求反向支配。外界先看到的是姿态,而不是方案。
第二,它们往往形成高度个人化的决策中心。关键判断集中在极少数核心人物与内圈,制度程序与专业体系被弱化。政策稳定性因此不再主要来自规则与流程,而更多取决于核心人物的偏好、情绪与政治安全感。对外部观察者而言,这天然意味着更难预测、更易反复。
第三,它们普遍呈现“低复杂性偏好”。复杂问题被简化为忠诚与否、立场对错或道德二元对立;专业意见若不能服务既定叙事,就会被过滤、降权或政治化。长期看,这会筛选出一种团队生态:更会迎合镜头与叙事的人更容易进入核心圈层,而更懂问题、能提出不受欢迎结论的人更容易被边缘化。
这三点叠加在一起,会制造一种很典型的治理观感:政策像剧情推进,信息像台词投放,外界难以区分哪些表态会落地执行,哪些只是政治表演。
正是在这个对照框架下,泽连斯基显得更值得讨论。泽连斯基本人出身演艺行业,但在面对专业人士与专业意见时,他经常呈现出一种治理层面的“认识论谦逊”:我未必懂所有技术细节,但我承认边界,并愿意信任专业判断,让专业系统在决策中发挥真实作用。
这种谦逊不是软弱,而是一种组织理性。它鼓励内部更敢报忧,提升纠错能力,也让外部更容易形成稳定预期。真正的分水岭或许不在于谁更会“表演”,而在于谁愿意把表演用于动员,把专业用于决策:前者放大不确定性,后者才可能持续降低不确定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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