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越来越觉得,川普像是穿了一双明显过大的鞋子。
他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家治理型领导者,而更像是一位受教育背景有限、经验主要集中在个人商业运作中的商人。即便是在他自己的企业体系里,也存在大量他并不具备专业判断能力、只能依赖他人意见的领域。
进入总统角色之后,这一特征被急剧放大。他并不系统性地理解复杂议题,而是基于自己能接触到的信息、个人偏好和情绪反应,在一堆由不同幕僚、不同派系提供的方案中“选一个”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他更像是一个高度集权的“最终拍板者”,而不是一个参与建模、评估风险并统筹执行的决策者。
这一点,在最近围绕格陵兰与对欧关税的反复表态中表现得非常明显。
从路透社披露的信息看,白宫内部并不存在一个认真推进“武力夺岛”的共识。恰恰相反,大多数关键官员对动武极为谨慎,所谓“军事选项”更多是一种被抛出来测试反应的极端方案,而非真正进入执行轨道的政策路径。
同样,关税威胁也更像是一种在“被逼到墙角”时使用的高压工具,而不是经过完整推演的长期经济战略。一旦内部推演发现可能引发连锁报复、市场震荡或盟友反制,这些说法就会迅速被收回或软化。
我认为,这种高度不确定性并不只是能力问题,而是性格与团队结构共同放大的结果。
川普和他身边相当一部分核心成员,明显带有强烈的表演型人格特征——偏好戏剧化表达、极端选项和强烈情绪信号。这在商业谈判中或许有用,但在国家治理与国际政治中,会直接侵蚀政策的可预测性和制度可信度。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,美国的官僚体系与盟友国家,正在逐渐“学会”如何对他的表态进行折价处理:等待修正、观察回撤、区分哪些是姿态,哪些才是真正会落地的政策。
民调与媒体诉讼的反应,则进一步暴露了这种认知结构。
当《纽约时报》的民调显示支持度下滑时,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反思执政绩效,而是直接否认数据合法性、将问题上升为“违法行为”,并诉诸法律战。这种模式反复出现,本质上是一种对现实反馈的结构性抗拒。
如果说真正的风险在哪里,我并不认为是他会不会真的发动某一次极端行动。
更深层的风险在于:一个本应依赖稳定、专业和长期一致性的国家治理体系,正在被迫围绕一个高度个人化、情绪化且不稳定的决策输入运转。
当一个人穿着不合脚的鞋还能继续向前走,往往不是因为鞋子合适,而是因为有人在后面扶着。但问题在于,这样走得越久,整个系统为此付出的隐性成本就越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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